“故乡”行

   作者 吴天宝
    看了行程表,我万分高兴。到甘肃、青海做十天疗休养,给了我一次重回故乡的机会。阔别二十五年的青海,我的第二故乡,我是多么想念你啊。

  我在青海当了五年兵。1969年到西宁,部队驻地在互助县五峰乡小石湾村;1974年复员离西宁返京。小石湾是一个群山环抱的小山村,生活条件艰苦,地下有煤层储藏。省军区后勤部抽调一个连在此开煤矿,先后七年时间。我就在这个连队,挖过四年煤,做过一年饭。当地条件差,部队生活苦,挖煤风险大。但它给我以磨炼和提高。在部队领导、战友和当地民工的帮助下,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可以说裨益终生。

  我开始寻访战友,在省纪委同志帮助下,顺利地找到部队原驻地。一切是那么亲切和熟悉。山还是那座山,梁还是那道梁,沟还是那条沟,矿还是那个矿。但煤矿早已移交地方,现在是互助县五峰煤矿。在主井井口,十几位矿工围住了我,其中有一位是我在部队时就在矿上的民工连上班的老工人,他一眼就认出了我,说:“你叫吴天宝,是北京的,一班班长。”过了这么多年,他依然记得我,令人十分感动。惭愧的是我虽认识他却叫不上名字。在这里,我还遇到另外三位当年的民工,其中一位是现在的矿长,一位是工会主席。在矿长办公室少坐,热情的主人给我们沏了“清的”。这是用湖南产的茶砖沏茶时放些许盐。青海习俗,“茶里无盐水一般”。我喝着“清的”,不由忆起当年的情景。

  煤矿办得还可以,年产两万多吨,有盈利。据说还能再采十几年。村里农民生活水平也有很大提高。“分田到户”解决了温饱问题,这已是了不起的进步。新建的小学校,红砖瓦房玻璃窗,与原来的破土坯房不可同日而语。放学了,尕娃们衣着整洁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昔日头戴破毡帽,脚踏一块汽车外胎,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尕娃形象,再也不见踪影。如果不是按邓小平理论搞改革开放,小石湾哪能有今天的好光景!

  随后的两天里,拜访了四位在西宁的战友。故友重逢,兴奋不已。我们的老教导员得知我来,一路小跑到干休所大门口接我,握住我的手久久不放。他已在玉树军分区副司令员任上离休,身体很好。谈起当年在矿上的情景,教导员感慨万端,动情处不禁流下热泪,我也是强忍着才没有掉下泪来。教导员对我们当年的工作效率和不怕吃苦的精神给予了高度赞扬,并一再勉励我继续努力,更好地工作。对此,我感激不已。

  此后,见到了我们连的老指导员、上士和班长。他们工作都很忙,聚在一起十分难得。大家见面都很高兴。说起各自现在的情况,又感叹时光易逝,仅此一别,壮年不再!战友相聚,除高兴之外,还有几分悲伤与与惆怅。原来,竟有四位战友已经辞世。英年早逝,怎不令人悲伤?死者长已矣,存者且努力!

  公务匆忙,不得久留。俯瞰青海大地,我在心中默默念着:再见了,我的故乡;再见了,我的战友。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再来看望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