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柳之旅---在新藏线上

作者 柳冰
7月8日  7月9日  7月13日  7月14日  7月15日

在狮泉河进医院

    吃早饭时大家都愁眉苦脸,对着满桌香喷喷的粥、馒头和小菜,却被高原反应折磨得毫无食欲,我和昕红却老觉得吃不饱,两个大馒头、两碗粥下了肚,仍觉意犹未尽。

  上午大家都去班公湖玩,包括昨天去过的仍然兴致勃勃,我和昕红因为昨天折腾了一夜,就留下来补觉。

  中午继续上路去阿里行署所在地狮泉河镇,距日土县城100多公里,途中顺便参观岩画。据说狮镇还有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在等着我们。

  临出发时我又开始发烧,而且已到40度。阿忠说她们车在最后收尾,有什么事停车就行。她给我打了退烧针,并留下一袋氧气、两袋葡萄糖。一路上昕红和柏琦挤坐在前座,我平躺在翟姐的怀里,她一会儿喂我喝水,一会儿用酒精替我降温,还要苦口婆心地劝我吸氧。来之前我们被提醒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吸氧,否则会对氧气依赖,我可不想日后对人说我是一边吸氧一边玩的西藏,多没面子,她为此费了不少唇舌。翟姐为人爽直、热情周到,大家都很喜欢她,她可以在5000米的高山上大声地唱《青藏高原》,一点都不比李娜差。在此后的一路,不仅我受到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在我们每一次遭遇突发事件时,她都热心地跑前跑后,关心那些遇到困难的人。

  中途我们的车胎坏了两次,不知不觉竟落在最后。不久我便觉心口痛,胸闷,并有一阵神智不清,陈师傅车开得飞快,终于看见收尾车停在前面等我们,车上人都围过来看我,我清醒许多,窘极了,笑着对王进说:“是要采访我吗?”心想这下子没面子到极点。   扎西过来将我背到他车上,我又得意起来,扎西有典型的康巴汉子的俊美,又一身西部牛仔的打扮,一开始就是全团女生注意的焦点,每到一地,都有女孩抢着和他合影,而我素来害羞,始终不好意思。他的车是丰田4500,在所有这些越野车里性能最好。阿忠抱我平躺在后座,她嘱咐我千万不可睡着,并引我聊天,我这才知道她都有小孩了,不禁对她苗条的身材非常艳羡,但接着我就吐了,吐得座位前满车都是,我很不好意思,对扎西说很对不起把车弄脏了,他说没关系。
  他们说还有20公里就到狮泉河了,可我却觉得开了好长时间。到了医院,6个人用担架将我抬进急诊室,当时我很吃惊,电影里两个人就可抬走一个大男人,抬我为什么用了6个人还如此费劲?急诊室是一间黑屋子,里面有若干空床板,窗户密封,有根根铁条,且还落满了灰,这就是阿里地区最好的医院,但当时我很满足,总算到了。6个人把我放在一张空床前的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怎么把我弄到床上去,我自己从担架里爬起来,爬到床上,翻过身来正看到站在床尾的扎西在欣慰地冲我笑。   医生都是藏族,他们给我作了检查,说是初期肺水肿。我早就知道高原上这种病很可怕,据说病人若得不到及时救治的话,最多在4个小时之内就会死亡。奇怪的是我当时一点都不紧张,也不特别难受,只觉一切都是昏昏的,非常不真实,我只担心能不能马上好,千万别把我落下。

  不久连敏就着急地赶来,我说我没事,她却将外衣脱了盖在我腿上,自己只穿了个短袖,还逗我说:“听说扎西背你的,不知有多少女孩要嫉妒死。”我说:“是呀,这下我终于有理由同他合影了。”扎西则始终站在床边鼓励地冲我微笑。因血压太低大夫很难将输液针插入我的手背静脉,为此我多挨了3针还没成功,又疼得很,我说不要不要我要阿忠,她打针不疼。

  连敏说医院的条件太差,坚持要我回宾馆。没想到狮泉河宾馆的条件这么好,大家都来看我。我这辈子感冒都很少得,送急救室、吸氧、打吊瓶都是今生第一次,我觉得新鲜有趣,又增加许多人生经验,故而心情很好,就是老要拉肚子,一晚上都是连敏看着我,帮我倒了无数次便盆。

  这一夜阿忠被我折腾惨了,从出发到现在她已经几夜没睡过好觉了,又要不时地起来伺候我吃药、喝水、上厕所、换滴液,有时太疲倦了,扶我坐起来喝水的当儿都能合上眼睛睡着,但很快又警醒过来。她后来说有一阵我睡得太熟,听不到我的呼吸声她忽然惊醒,鞋都来不及穿赶过来看。   第二天一早我就全好了,在去医院复查除了痢疾其它一切正常。大家都很高兴除了我,原来只不过是痢疾却让所有人都急得团团转多么丢人!

  阿忠说我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前行,而从这儿到拉萨还有十多天的路程,而且前面海拔都很高,还没有正规的医院,团里的领导们决定派车将我送回喀什,这样最多两天即可到达,我听了真是又生气又着急,我还从没有什么事作了一半就自认失败退出,更何况费了这么大劲才到阿里,怎么能一眼都没看就走呢,最主要的,说什么我也不过界山大坂第二次了。连敏说她不能负责,拿来纸笔让我写一份声明,只要不让我回去,做什么都成,我写如下:“B团团员柳冰自愿随团前往,如果因身体原因出现问题,后果自负”。

  当晚我在电视新闻中还看到欢迎我们的仪式,我很遗憾没能参加,不过翟姐为我留了一条哈达。
  是夜我醒了好几次,都看见阿忠在辗转反侧、唉声叹气,我问她是否不舒服,她说安小园也跟我的症状一样,发烧不退并拉肚子,她很担心。阿忠有颗菩萨般善良的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