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面·黄河·水车

作者 单允茹

99年初夏,随团赴西北,虽只在兰州逗留了几个小时,然而却给我留下许多美好回忆。

  六月的兰州,风和日丽。早晨刚下火车,就被甘肃的几位朋友盛情接走,声称要带我走马观花“速游”兰州,中午一定“完璧归赵”,决不耽误我下午随团队“转战”西宁。

  刚一坐上朋友的汽车,风趣幽默的老冉便郑重宣布:“现在咱们第一位的任务是吃早餐,请你品尝一下我们兰州的牛肉面。”据朋友们介绍,兰州清汤牛肉面,创始于兰州的回族人民,起源于唐代,已有1000多年的历史。它不仅以独特的风味深受当地人欢迎,而且已风靡全国,在各地相继落户。但他们却一再强调,只有到兰州才能吃到真正正宗的兰州牛肉拉面,到兰州的外地人只有在朋友的引荐下才能吃到最美味的牛肉拉面!他们那自豪的神情和一脸的灿烂,令我至今难以忘怀。

  车开到了位于市中心的一家饭馆,据说这里的牛肉拉面享誉全城。朋友们告诉我,有关兰州牛肉拉面的学问可大啦!面可拉成大宽、韭叶、二细、荞麦棱(三角条)、毛细等粗细各异的面条,拉面时,每拉一下,要在手腕上回折一次,拉到最后,双手上下甩动几次,可以使面条更细、更柔韧,而且选用甘南草原上出产的肥牦牛肉连骨头在特大罐形铁锅内熬成汤,再对入鸡汤,则肉汤气香味浓,清亮澄澈。正说着,服务小姐把面端上来了。“啊!真是五颜六色,色香味俱全呀!”听我赞不绝口,朋友们介绍得更起劲了。他们说,兰州牛肉面有“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五大特点,即牛肉汤色清气香,萝卜片洁白纯净,辣椒油鲜红漂浮,香菜、蒜苗新鲜翠绿,面条则柔滑透黄。虽然这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品尝了这美味可口的风味小吃,真觉得是一次酣畅痛快的享受。

  吃完早餐,我们乘车沿着宽敞的庆阳路、中山路,经过东方红广场、亚欧商厦,来到黄河岸边,映入眼帘的便是中外闻名的黄河铁桥了。朋友们讲,兰州市区东西狭长,沿黄河呈带状分布,黄河水流湍急,波涛汹涌,古谚曾有“天下黄河不架桥”之说。这里又处内地与西北的交通咽喉,是古“丝绸之路”上的重要渡口。因此,征服黄河险阻就成为历代人民的迫切愿望。据史书记载,从明代起,人们曾多次设想在黄河上架桥。明洪武五年(1372年),兰州西七里处始建浮桥,九年移桥至城西十里处,十八年改建于今址,取名“镇远桥”。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清政府运用国库33.66万两白银,将浮桥改建为铁桥。桥长250米,宽8米,车行道6米,两旁人行道各1米,桥面为加厚铁托板条,上铺木板、沙石,全桥五孔、四墩,载重量8吨,被称为“天下黄河第一桥”。老冉告诉我,1954年,人民政府对这座长期失修的“第一桥”进行了整修加固,增加了弧形架拱梁,铺设了柏油马路,使铁桥结构美观,气势更加雄伟。现在,黄河铁桥不仅同其它桥梁(据说兰州现已修建了大小十七座桥)一起承担着繁忙的运输任务,而且同雄居其上的白塔山相映成辉,堪称兰州市的一大景观。凝望着那巍然屹立的“黄河第一桥”,我不禁肃然起敬,心想黄河铁桥作为兰州人民征服黄河险阻的历史见证,不仅鼓舞着黄河儿女,同时也将永远被世人所称道。

  我们漫步穿过这座古老的铁桥,来到位于黄河北岸的白塔山公园。它坐落在海拔1700米高的山坡上,结构十分别致。全公园依山之势,自下而上分三层罗列着三大建筑群,飞檐、朱柱、碧瓦、栏杆,参差绿树丛中,粗犷中见秀丽,古朴中显壮观。据朋友介绍,这座山在解放前,除了一座白塔寺和几处破败古庙外,全山光秃秃。五十年代,省、市人民政府发动全市干部、职工、师生和市民群众,进行义务劳动,背冰上山,担水浇灌,种草植树,建成了这座秀美的公园。

  从白塔山下来,重过铁桥,又驱车沿着滨河大道向西行驶。宽敞笔直的滨河大道沿黄河而筑,东西达几十公里,路边绿树成荫,游人如织。不多一会儿,车停在了路边。这里依次排列着水车公园、黄河母亲雕塑。

  很早就听人说,五十年代以前,兰州的黄河上有两样很有特色的东西:一是大轮水车,一是羊皮筏子。这次在黄河边上,我有幸亲眼见到了这两样东西。不过它们不再有实用价值,仅仅是用来作旅游观赏罢了。

  刚一进水车公园,就看到两架有三层楼房高的木轮水车,在绿荫掩映之中,缓缓转动。稍稍接近,便可听见水声和车轮大轴合奏的美妙音乐——淙淙哗哗,吱吱呀呀,使人一下子沉浸在一种恬静悠然的田园风光之中。这水车,样子酷似巨大的车轮,轮辐半径达二丈,轮轴粗至合抱,架设在河畔的坝基上,一圈儿双层轮缘上,等距离地斜挂着长方形的水斗,水涌轮转,水斗依次倒挽河水,转至轮顶注入凌空横架的木槽中,木槽及岸,水渠衔接,涓涓流水,汩汩入田。面对这早年的提水工具,我不禁连连赞叹:“这岂止是水利设施,简直就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听朋友们讲,解放前,黄河两岸有水车300轮之多,大水车可浇灌六七百亩,小的也可灌二三百亩。解放以来,兰州兴修了机电提灌工程,黄河岸边的水车便陆续被拆除了,水车公园也就成了兰州人追忆历史的地方。

  正当我仔细观赏大水车时,突然,从我眼前掠过一艘十分奇特的方形船只,像一片落叶,漂浮于波涛汹涌的急流中。“看,羊皮筏子!”小郭指着那叶小舟告诉我,羊皮筏子的命运和水车一样,随着黄河上座座新桥的出现,这种在黄河上漂浮了数百年、上千年的运载工具,早在几十年前已绝迹。近年来,一些人又在黄河边上摆起了羊皮筏子,以满足那些体验惊险的人们的需要,同时,也可让外地游客目睹兰州这种古老的渡河工具。   我好奇地跑下岸,蹲在几只拴在黄河边的羊皮筏子跟前看个仔细。原来,它是将整张羊皮制成囊,囊内充气,十来个羊皮袋子连在一起,扎在方形木架下,具有体积小而轻,吃水浅,携带方便等优点,十分适宜在湍急的黄河航行。朋友们介绍说,除了这种小筏,也有用六七百个羊皮袋扎成的大筏,长达12米,宽7米,载重量在20—30吨之间,顺河而下,每天可航行200多里。皮筏来往渡送两岸行人,或载毛皮、药材、瓜果等源源运往下游各地,对兰州与外地的经济文化交流曾作出了很大贡献。

  尽管我很想乘这羊皮筏子渡过黄河也过一把瘾,终因时间太紧,而未能潇洒走一回。不过我也亲身体验了一下乘羊皮筏子的感受。刚一踏上漂浮在黄河中随浪头忽上忽下、左右摇摆的皮筏,就把我搞得前仰后合,好不紧张,没多会儿,就连连大叫:“好了好了,快送我上岸吧!”心说,幸亏没有渡河,否则还真吃不消呢。艄公和朋友们看我这模样,都笑了。一个朋友还按动快门,在黄河边上拍下了这难得的瞬间,使我永远留下了这珍贵的回忆。   毗邻水车公园的是著名的黄河母亲雕像。据说这座雕像是由甘肃雕塑家何鄂女士完成的,1985年一落成,便名扬中外,大凡到兰州的外地人都必来此地。我仔细端详,雕像是用红色花岗岩雕成,母亲怀抱孩子,半卧在黄河岸边,脸上充满慈祥、爱意,孩子显得天真、活泼,体现了黄河母亲的韵味。朋友们告诉我,现在黄河母亲雕像成了兰州标志性雕塑,一提到黄河母亲,人们自然想到兰州;一提到兰州,人们也自然想到黄河母亲。

  我的心被这尊雕像所震撼。我抚摸着黄河母亲,像一个久别的孩童偎依在母亲身旁。黄河,作为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千万年间,奔腾澎湃、浩浩荡荡,以穿石之功,劈开重重山岭,冲过层层谷嶂,奔流入海,犹如一个伟大的生命,自强不息,历尽沧桑,永不间断地向前发展。黄河流域的自然环境,像大地母亲般地孕育了黄河文化,作为东方文明的伟大象征,也造就了我们民族的精神:坚忍不拔,百折不回,勤劳刻苦,奋发前进;她也涵养了我们民族的性格,这就是温柔敦厚,谦恭俭让,自强不息,厚物载德。尤其是新中国成立以后,黄河水资源更为中华民族的发展壮大、为社会主义建设作出了巨大的贡献,黄河干流已建设了龙羊峡、刘家峡、三门峡、小浪底等12座水利枢纽和发电站。遗憾的是由于人类过度地砍伐,致使母亲河加速衰老,黄河断流日趋严重,已经威胁到黄河流域人民的生产和生活。据说,现正解决断流,黄河“奔流到海不复回”的壮观景象将重现。

  在黄河母亲塑像旁,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在这里,我的心灵受到净化,思想得以升华。虽然离开了兰州,但我永远忘不了黄河母亲那期待的目光。作为炎黄子孙,我将为报效祖国、振兴中华而加倍努力,永不懈怠。